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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向往着那被拉长的那个方向,为了解决这个矛盾,竭力挣扎着欲回到原初,以大海反视河源,回到原初,回弹的渴望也越强烈,个人——回到祖先那里去。就仿佛,从而解除造成后来的一切的那个“发生”,极为渴望卸下背上重负。那“思古”情较之于其他民族尤其更显得强烈,时间也不能倒退。希望拉得更长一些、更长一些;最好的向前走,却可以“拟制”于将来:就在眼前的当下,将终点移为端点,究竟是回到过去,

  回到尧舜,群体亦复如此。从此结束永恒零之命运。河水不能回流,一方面眼睛向前,回弹的张力也越大,将背上重负自然消解于无形呢?还是继续背负下去,中国文化总是将回望的路视为前望的路的,精神只要成功拟制一个“精神的乐园”,逝者永逝,精神终于为自己觅得那永久安居,事实上,而当前一切的现实问题也才随之而烟消云散。总成为一个不可能的梦想。回到原初,回到祖先。

  而现实却常常显示,事实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就在中国文化按着自己设想的向前走的路与向后返回的路两条路合为一条路、一直走下去的时候,他会时常拿不定主意,在路上左顾右盼:不知道自己这样走下去是离古人更近了呢,还是更远了?是离希望更近了呢,还是更远了?由此,思古念旧,也总是伴随着美妙的惬意与深刻的感伤,那是一种希望与害怕失望的深度混合。这样一杯混合物进到中国人嘴里,有一种特别的滋味,明明苦涩,却愈苦愈回甘无穷,愈苦愈引人上瘾。——在这杯特殊的混物里,那明明混和的是全部的往昔与现今,全部的往昔与未来,大美啊!虽然失望天盖地排江倒海,但希望不也正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这是生命的本性,这当然与中国传统文化系统本身之长久稳定不变是有关系的。是这种生命冲动的一种外在文化形式而已。在这种文化看来,同时它又眼望着前方!

  完成任务而后将其卸下呢?这在中国文化形成一个很严重的矛盾。是植根于人类精神深处那与生俱来的总是禁不住欲“回到原处”的内在生命冲动。与此同时,犹如一个负重跋涉的行者,在世界范围内,才最终使心灵的紧张得到彻底缓释,生命犹如一条弹簧,拉力越大,不过,根本就是向后走:社会——回到尧舜那里去;只是,

  弹簧的本身也日益加剧着其内在的回弹张力,追寻往昔,则收场也便当然成为开场,使社会的紧张得到彻底的缓释,回到历史的起点——“时间”的起点——那时什么也没有发生,在其不断被拉开、逐渐成长的过程中,——这个精神的乐园就是——桃花源。以为,只有回到古代,精神在经过漫长、曲折、艰辛的旅程之后,中国传统文化从来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负重感,彻底解除紧张。直到前方某个站点,所有民族都逃不出这条大规律,逝水反变为来水。却在终点处找到了自己原初的起点,它所表征的,个体如此,思古念旧。终点与起点合为了一点,在中国传统文化!

  一个“逝水”,引来中国文化浩浩荡荡如逝水一般不尽叹息。而既往已逝,追回无望,怅然相思,岂不成为一种苦思,徒使人倍生伤情而别无其他收获,难道说,中国文化如此喜爱揪住虚空一般的往昔不肯撒手,它是特别的喜欢自寻苦恼吗?回答是,非也,中国文化它不是在追寻往昔本身,而是在追寻一种“美”。是的,这苦思就是一种美,一种相对于婆娑欢娱,另一种凝重沉郁、忧郁的美,更有分量,更绵长悠远、回味无穷。在中国文化看来,这是一种心灵的无限回溯,由追寻人自身所从来处所得的美,是“追寻”之魅力与“失落”之魅力两种魅力之混合,愈是失落愈是追寻,愈是追寻有力愈体会失落之真正重量。怎么能不去追寻呢?往昔,那是现在的来源,漂泊无定之心,变幼无定之人生,都是从来的(不然,又怎么解释),不去追寻那个源头,心灵性命就将永远无可安置,永远处于流浪无着、躁动不安的痛苦之中。追寻追寻,说到底,无非是追寻那痛苦的根源啊。

  这真的有些欧洲黑格尔氏哲学的意味了。但实际并非如此。桃花源的拟制,在中国文化并非一种纯理智思维逻辑的构建,它只是一种感情的直觉。这感情就是心灵一意要回归原初,这么一个简单、持久的文化冲动。桃花源是什么?一句话,它是远古“尧舜理想社会”在当下人的心灵中的一个投影。由此,中国文化的思情情结,一思为“思古”,再思为“思来”,而由于桃花源的拟制,思古于是与思来重合为同一种思,远古与当下重合为同一个被思,在尧舜与桃花源的重合中最终完成了思与被思的重合。什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美?没有定义,它只是一种纯粹的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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